

夏圭的《梧竹溪堂图》啊,藏着南宋山水的脾气。你瞧那梧桐枝桠,粗得像老农的手臂,歪着脖子往溪边扎。竹叶子细得跟绣花针似的,戳在风里直打颤。茅堂躲在树影后头,半遮半掩的,倒像怕被人瞅见。
夏圭的本事,全在"留白"二字。整幅画大半是空纸,可那空处偏能显出山雾的湿、溪水的凉。梧桐底下几笔淡墨,不是土是雾;竹根旁的飞白,不是石是风。这哪是画画?分明是往纸上撒了把江南烟雨。
最绝的是那溪堂。三根木柱撑着草顶,像临时搭的凉棚,可夏圭偏把柱脚画得歪歪扭扭。这哪是败笔?是故意让看画的人替古人操心——你瞧,堂里坐的定是个闲人,捧着茶碗看溪水绕石,连茅草被风吹歪了都不带扶的。


夏圭的笔啊,像被雨水泡软的柴火棍,粗粗拉拉却透着野劲。梧桐皮用枯笔扫出裂纹,竹节拿浓墨点个疙瘩,连溪水的波纹都画得跟搓衣板似的。可你细瞅,粗笔里藏着细:竹叶尖儿翘得俏,茅草边儿卷得巧,雾气的层次都分得清。
这画像首没写完的诗。梧桐是前两句,竹子是中间两句,溪堂是后两句,剩下的全让看画的人自己填。夏圭不画山不画水,就画片树影半间屋,倒把南宋的隐逸气全塞进了纸缝里。盯着看久了,竹叶沙沙响,溪水咕咕流,连茅草棚都跟着晃悠起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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